背景原起:倡导展示儿童自由精神的今天,我们的儿童作文教学正走向个性、自主、自由,我们正沿着张扬儿童的个性,不束缚儿童的思维,让心灵自由飞翔的轨迹进行着儿童作文教学。不容忽视的是,当前的“儿童作文”却存在着许多“非儿童化”或者“泛儿童化”的现象。这现象和作文教学的种种问题,归结到一个根本点,是将充满真实的个性之美、最富有个性的学习和创造活动变成了虚假、编造、仿冒、枯燥、机械的应试训练。而对“作文参考书”缺乏正确使用方法,无疑对儿童虚假、编造、仿冒、枯燥、机械的应试作文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案例一:一次调研考试,阅卷场上的老师竟然惊讶地发现了两篇雷同的作文,笔者记下了两张试卷的编号。待阅卷完毕,查到两篇文章并非同一所学校同一个班级的。这就说明,这两篇雷同的文章不是同学之间的抄袭,而是同时抄袭了相同的“作文选编”上的同一作文。发动几个老师遍查世面上的作文选,果然在一本优秀作文选中找到了原文。
学生竟然在考场上“抄”作文选上的作文,说明他背下了作文选上的文章。但这样的作法究竟是老师教给的,还是学生自己想到的?我们不能下结论。但很遗憾的是,在很多老师的作文教学经历中,遭遇学生抄袭并不鲜见。甚至还有老师对学生这样的抄袭“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陶行知先生的教育名言是“千教万教,教人求真,千学万学,学做真人。”当我们常常对遭遇到假冒伪劣商品而义愤填膺时,我们是否也反思过我们的教育、我们的教学在儿童的效仿期曾播下过假冒、造假的不良种子?同时,大量或过度借鉴作文参考书上的例文,也让儿童的作文陷入了选材狭窄的“泛儿童化”现象。
案例二:作文《我的妈妈》,是老师在教授孩子学写人物的文章时常提供的作文题目。因为写人物的文章要表现出人物的特点,而对自己的妈妈,没有哪一个孩子会不熟悉。但是,很多老师却发现,儿童在写妈妈时,爱选的题材有70%是写妈妈在病床前照顾自己。而写《我的爸爸》至少有60%的孩子会写到爸爸对自己严厉,而严厉往往又都是从一次得知自己考试成绩后对自己的教训、批评、惩罚来表现。
毋庸否认,严父慈母,这是中国传统文化熏染出来的典型家庭模式,但社会飞速发展,人的个性、角色意识日趋多元,时下的年轻父母们未必就是如此的因循守旧。分析学生作文,我们不难发现,时下的作文选里选编的“我的爸爸”“我的妈妈”之类的作文,几乎难脱这中窠臼。学生如果习惯于一提笔作文,就先“借他山之石”,儿童作文哪有反映多元的可能?
当我们开始提倡写真实的文章时,我们注意到了就是要反传统的、成人化的“小学生作文”;就是要让作文回归儿童,成为儿童表情达意、抒写真我是生命活动。有专家做过“儿童作文有生活素材转化为作文题材受哪些因素制约和影响”的调查。在17项因素中有5项和儿童接触的别人的文章有关。这说明,“作文参考书”这类提供范例的书籍对儿童作文的影响非常大。研究表明,无论是范例文章、作文参考书还是儿童原有作文经验的积累,均属教学因素,是直接来源于教师的教学行为,而不是生活因素或儿童的体验效度。这就说明,作为儿童作文的主要引领者——教师,一定要关注“作文参考书”的双刃剑效应,正确、有度地指导学生使用各种作文参考书。
儿童时期的模仿能力是最强的,当儿童一开始对作文充满神秘感、畏惧感时,让他们读一读别人的文章,确实可以让一部分孩子茅塞顿开,知道作文其实就是“我手写我心”。而通过读例文,同时也可以让学生感受组织语言就是把自己心里想说的话写得让读文的人明白、清楚,在此基础上,才能实现感染、打动读文的人,让作文成为传达自己情感的一种方式。从而实现如《语文课程标准》所倡导的:“说真话、实话、心里话,不说假话、空话、套话”。这无疑是正确、有度地使用作文参考书后,对我们指导儿童作文产生的积极影响。这也是我们在阅读教学中提倡“读写结合”的原因。
案例三:小学三年级的学生写作文《放风筝》,有个孩子写下了这样一句话:“我们扯着线地面上跑着,风筝迎着风天空中飞着。”这显然是孩子学了《理想的翅膀》后的仿写。原文的句子是:“地面上,我们扯着线跑着;天空中,筝迎着风飞着。”
这样的仿写激发了儿童的悟性,一方面使学生对原文句式理解得更准确,一方面,这样仿写出来的句子本身就符合学生的生活真实与体验。同时,语言的规范在这样的循循善诱下得到了逐步解决,这样情理一致地“仿”与“借”就是正确与有度。
儿童正在成长之中,他们认识世界的是非标准,表达自我的语言规范,都可以通过有效的“教”、“学”、“仿”一点一滴得到解决,而“童心”、“童真”却是人类生命史上最重要也无法重复的一环。当他们在老师有意无意的引导、暗示下,习惯于重复他人的思想、情感,甚至完全不顾自己的生活真实,情感体验而全盘抄袭、临摹作文参考书中的例文时,他们的“真”将被成人世界的一些“假”所干扰,他们离“童心”将越来越远,甚至最终丧失。
我们希望建立“儿童视野下的作文教学”这样的概念,目的正是为了把“作文”归还给儿童,让他们能够在“作文”这个天地里,尽情地倾诉个体生命的知、情、意、行,自由地表达儿童心灵的喜、怒、哀、乐,并能恰当地获得语言规范、正确认知的方法,而少有种种规矩的困扰和章法的束缚。
“儿童”是人生命发展中一个十分重要的阶段,是人生旅程中一个弥足金贵的驿站。处于儿童期的孩子,由于刚踏入人世不久,尚未接触复杂的社会,尚未受世俗成见的污染,尚未受陈旧观念的侵蚀,他们正清纯地接受着万物的滋润,少有口忌,口无遮拦……此时,展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奇妙而又梦幻的世界,是一个充满遐想与灵性的天地。他们有着与成人完全不同的快乐、哀愁、崇敬与期盼、情感与心声。优秀的作文参考书一方面为我们作为成人的教师打开一扇儿童世界的窗户,让我们走近儿童的心灵,但如果教师不能充分认识以及指导学生恰当使用,必将使这把“双刃剑”产生消极效应,破坏“儿童作文”的本真与多元,导致虚假的仿冒作文和千文一面的“泛儿童化”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