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缺失了什么
疲惫不堪地拖着小可妹往24路公交车站走去,望着黑压压一大片等车的人,我的心继续往下沉。想起昨天被人流挤到一边,千辛万苦才爬上车;想起前天小可妹被包围在人群中,被我一路呵斥要拉好扶手,几度欲哭的样子,我只有苦笑着摇摇头。
无奈地等了两趟车开走,我拉扯着小可妹终于在人们的推推搡搡中上了车。车厢里沉闷的气氛让人透不过气来。“请主动给老、弱、病、残和抱小孩的乘客让座。”汽车广播是那么清晰,又是那么无力。我挣扎着护着小可妹走到黄色凳子附近,让她抓好扶手。略一回头,视线中的乘客或闭目养神,或聚焦窗外,或低首蹙眉。没有人注意到一个快要被人群淹没的小小的身影。忽然,我感觉身旁有人动了动,是个坐在黄色凳子上的小伙子。他手中拿一个矿泉水瓶子,瓶子里还剩不多的水。他看了看我们,然后一仰头把水喝光,又使劲伸长手想把瓶子投进垃圾箱。可是垃圾箱离他太远了,他微微起身好几次,都没成功。我也看了他一眼,没吱声。小伙子站了起来,向前走了一步,完成了他想要做的事。可是,他走的这一步是怎样的一步啊——腿脚无法弯曲,身子矮下去半截,要靠双手牢牢抓住扶手才能保证身体的平衡。他竟然是一个小儿麻痹症患者!我心中充满了对他的同情。“嗷、嗷”的声音从他嘴里发出来,原来是在对我说话。他指指身后的凳子,示意我带着孩子坐下,然后艰难地移动残腿抓住旁边的扶手。我愣住了,他竟然给我们让座,我能安然地坐下吗?我又看了看他,他站在那里,背挺得笔直,比车里所有的人都站得直。我想我应该坐下,接受他的高贵的馈赠,才是对他最诚意的尊重。
车厢里依然如故,我的内心却不能平静。黄色凳子上的标志醒目地投入我的眼睛,汽车广播又再一次响起。可是给我们让座的却是一个一个又聋又哑,又瘸又拐的人。我想不明白,正常人的我们缺失了什么?是完好的听力、视力,还是一颗柔软的心?